游泳池畔的三個春夏

今天開始為期一週兩次，女孩們再報名三週的游泳課程。
但不同於以往late afternoon的課程時間，這回，我們被分到六點半的梯次。
原因是因為ＫＫ晉級到游泳學校的最後一級Competitive Level，
最後一級只開在六點以後的時段，人數夠才開班。
靖靖配合姐姐，家庭作息調整，晚飯先小吃填填肚子才出門，回家再跟爸爸進餐。
今年大概是姐妹一起在這裡學游泳的最後一回，
明年，希望妹妹還能在這裡繼續學習，而姐姐應該會選擇進行進階的水上運動了。

陪伴孩子成長學習的年歲裡，會累積各式各樣的學習回憶，
有些將來回想起來不一定記憶全存，
但，在Canyon Swim School學習游泳的時光，會是我的深刻印象，
每週兩次放學後向北開個幾哩，在車上換泳裝塗防曬，
這三年春夏的游泳池畔，坐在高台上或者桌傘下，
享受清風吹拂進座落於小谷裡的泳池，陽光打到我臉上，
從太陽眼鏡裡望著她們跟著認真的老師們學習，
從悶水，打水，到換氣，跳水，學習四式，
一次次增加呎長，一級級進階，
記得女孩沒過關的沮喪，不敢跳水的猶豫，每次晉級領徽章的愉悅，
還有那幾乎每回下課都享用的25 cent 清涼冰點。

我喜歡這裡，是為孩子打轉繁忙下午的片刻休息，
看著她們游著，訴說著陪伴他們的價值裡，還有著我所享受的滿足。

看著在泳池另一端，練習著蹬牆翻身，混合四式，增進速度與姿勢矯正的老大，
盯著在泳池這一端，學習換氣，被老師逗的咯咯笑，還不時往我這頭比大拇指的老二，
我彷彿回到三十年前昆明街的YMCA晚間七點，泳池裡有著無數學伴，
每每聽著教練指示練完一回，找尋玻璃窗外母親正看著我游泳的身影～

愛動物的心是那樣溫暖

夏威夷的旅行接近尾聲，回美國大陸的前一晚，
我們晚餐後沿著海灘一路散步回旅館，
這張照片是在當時拍下的，
在爸爸半哄半就的情況下，哭得滿臉是淚的靖，
邊走邊說：我要摸牠，我要摸牠...
我的心揪著，卻也感覺溫暖，我們有著慈悲的女孩。

靖，從小就愛著動物，除了飛蟲讓她害怕，
喜歡貓咪喜歡狗，喜歡鳥兒喜歡魚，
喜歡去動物園水族館。
他天性的喜歡跟動物親近，小寵物們自然也親近他。
姊姊的生日禮物小倉鼠，卻是小靖最好的把玩物，
看電視抓著他，用衣服裹著他，
生肖屬鼠的她，真是哥們倆好！

她看到路上動物狂奔過去的驚喜神情，
跟狗狗自在玩耍的無懼，
跟貓咪安靜依偎的動作，
總在我的心裡起了反應，然後默默觀察著她。

可能一如靖的性格一般，愛好自由的射手座，
規條沒能拘束著他，自然是她的生活準則，
無法說服妹妹在頭上綁頭髮或者夾髮夾，
無法說服妹妹穿漂亮甚至得體的衣服，
她有著獨特的眼光跟堅持，
自由自在是他的王道。
我欣賞她，天性與我不同的她，
即使，許多時候，與她的教養拉鋸戰還真是罩門。

這晚，小靖與夏威夷鳥兒的故事，
讓我深刻的體會到，她那愛動物的溫暖的心，
更加讓我認識這個女兒的大愛，是她在世間的禮物。

走著走著，我們在路上遇見了一隻鳥，
一動也不動的躺在沙灘邊，浪聲在耳邊打著，
此時，下起了一陣夏威夷烏雲飄過的陣雨，我們趕路著。

“鳥鳥，鳥鳥” 妹妹先是興奮地說，一如她平常看見鳥兒的興奮。
“他為什麼沒有動？為什麼沒有跳跳？”
 爸爸在旁沒有說話，我跟他說鳥鳥可能生病了。
此時，我的確想著跟他解釋死亡之事，六七歲年紀的孩子，有他們年紀可以理解的認識。
不過這大雨打在身上已經有痛覺，我們跟她說先回旅館。
姊姊沒有耐心，大聲對妹妹說：“Erin，他就已經死了！你不能摸他，我們可以走了嗎？”
我看著姊姊，倒不是生氣他跟妹妹說的事實，而是他的態度，
雖然我理解他想趕緊回旅館的心情。
爸爸不忍妹妹：哄著她說：他睡著了，我們先走了。
靖急著狂哭起來，大聲說：我要摸牠我要摸牠！
我知道他的心裡正有許多的問號，他是睡著了？還是死了？他是受傷了？下大雨他怎麼辦？我很想摸摸她他可能就會好了？


到睡前，靖的心情一直都還沒有完全平復，
加上對夏威夷離情依依的心情，在床上從啜泣到大哭，無法停止。
我跟他解釋：鳥兒可能生病了，也可能受傷了，他在那裡有可能會有人去救他，也有可能他是死掉了。媽媽，也沒有答案。
我安慰著他，說著他的擔心。
我沒多解釋死亡的事情，不打算是今晚的課題，
（這個死亡的課題，在旅行回來後的幾天，他開始注意的路上死亡的小昆蟲乃至小動物，
我們也自然展開這個年紀的死亡課題。）
我問著靖：是不是想摸摸他想說他可能就會飛了，靖竟哭得更傷心。
我說：你的心裡會記得牠。

突然，靖說：我要畫牠。
我領悟到這女孩愛畫圖的智慧。
我找了便條紙，順手拿了簽字筆，
女兒幾筆便勾畫出那隻受傷的鳥，他清楚記得脖子的受傷，清楚畫出她的羽翼。
我讓靖放在枕頭邊，也跟靖說，我們會把這張紙帶回家。
靖之後哭累了，平靜地睡著。
隔天，靖起床，便問著：會有人去救鳥鳥嗎？
我們重複著昨晚的解釋，她能理解。
然後早餐的時候，又看到那把自己麵包留下，拼命在周圍丟麵包屑餵麻雀的女孩。


我知道，在她愛動物的溫暖心裡，
有著很大的空間，讓她體會生命的活躍與凋零，
她的慈悲，順著他自由的性格，是獨一無二的自我。

與海豚熱吻到沒放開直到馴獸員把他拉開...

 每天把自己的麵包留起來，在ＶＩＬＬＡ裡面到處餵魚

追鳥餵麵包

十年後，前往夏威夷的約定

十年後，結婚的第十年，我們即將帶著孩子前往夏威夷度假。


在台灣辦過婚宴的回美行程，蜜月，短暫卻也美麗。
當時軒已經開始忙碌的職業生涯，
回台灣的婚宴前幾天，他在墾丁出差，
跟著美國鼎鼎大名的恩師系主任在南台灣炎夏裡走訪基地，
新娘子在台北梳妝打扮，新郎被工作操練著。

翻開蜜月相本回味著，時間彷彿回到十年前，而我們是那對六月新娘與新郎。
我們的蜜月在夏威夷的茂宜島（Maui)，
相本裡～花瓣床鋪，美景美食，夕陽日出，涓涓瀑布，藍海綠茵，還有那無盡浪漫海灘。
我們短暫停留歐胡島的Honolulu兩天後，結束短暫蜜月，回到美國現實生活。
在威基基海灘Wakiki Beach的夕陽餘輝裡，我們相約：
有天，我們要帶孩子回到這個海灘來度假。


忙碌緊湊的生活步驟，以孩子成長為里程數的歲月，
我們體驗到人生的酸甜苦辣，體驗到關係的堅韌與脆弱，
我們總是珍惜過去走過的路，踩著現在的步伐，尊重命運的不確定性。

女兒接近九歲，女兒六歲半，我們結婚的第十個年頭，
這回我們即將來到夏威夷歐胡島，
希望能拋開生活現實的壓力與忙碌生活，
女孩們好興奮終於可以去朋友們常提及的夏威夷，小阿姨常出差的地方，
女孩們的春假不同週，於是取中間數各自請兩三天假，讓度假放鬆跟讀書一樣重要。
這回，照片裡應該不會有敞篷車，比基尼，雙影成行，
應該是滿滿的陽光女孩們，親子活動，家庭合照。

謝謝軒，這麼多年辛苦飛行出差的里程數，讓我們四人能飛往夏威夷。
或許它不過是個度假聖地，對我們卻是期許約定，以及它在我們走過痕跡裡的紀念意義。

想幫孩子預備的事

大女孩在家休養三天了，難得看他“被迫”充分利用時間休閒與自在學習。
窩在床上看書好一陣子，拿起好久沒玩的ＬＥＧＯ組裝。
這回免疫力差感染上口腔皰疹病毒，很心疼她的身體痛苦，吞嚥困難。

昨天讓他在爸爸辦公室待一會沒改期，
我獨自去參加了parent-teacher conference，關心他轉學適應與學習的情況。
轉學生在學習表現上仍然優異，英文數學更是突出，
社交友誼上老師們也都放心，不像個半途加入的孩子。
學校進行對女兒是首次的英數能力檢定測驗，
分數上我們認識了她學習上比同齡孩子們超前的情形，
讓我對許多她以往的沒耐心有另外的認識，
也知道她選擇雙語教育，偏向學業學習的新學校，
可能反應著滿足她學習的自我需求。

只是，母親的心理知道，
好強與勇敢的孩子即使選擇他想挑戰的學習方式，淺意識的壓力還是讓他的身體與心情有了反應。
朋友鼓勵安慰我替孩子做了好選擇，兩種教育各有好壞，邊走邊看。
當個八九歲中年級的家長，開始體會到社會與教育系統的要求，
學著自己失衡的時候有自覺能平衡過來，
讓孩子自已跌撞與適時面對壓力，
揪住耐心與擔心，然後順勢扶助，
無論孩子幾歲，當媽媽的永遠在琢磨學習，
孩子在成長歲月裡的挑戰，抗壓性與挫折忍耐度，
更健康的ＥＱ與身體，是現階段我最想幫他們準備的事，
我得調整自己的認知，面對自己成長過程中賦予的盲點，
我也清楚知道，即使幫孩子安排許多學習，
最終成功人生的路，面對的是他們自己，他們能掌握自己多少，
覺得心安，平安與自在......

認識父母自己的能與不能，幫孩子認識自己的強與弱，
讓孩子學習控制想為與接受不能為。
當父母這一路得學習的課業，永遠都不停息。

我崇拜的人

最近阿公阿媽來訪，家裡好不熱鬧，
難得今晚有個四人的晚餐。

進行著分享今天每個人一日特別的事情的時候，
姊姊分享（現在姊姊幾乎可以完全用中文來敘述發生的事情）：
今天早晨聚會的主題是要分享你所崇拜的人，還有你為什麼崇拜他。
我知道可是我沒有分享。

我們先討論什麼是崇拜：姊姊用中文解釋：崇拜是你很欣賞一個人，他有你很喜歡的地方。

我們先是問他為什麼沒分享，他說因為有點不知道怎麼說，
於是我說：那你想不想跟我們分享，
姊姊坐在我對面，有點臉紅。
還是大家都分享？我問。
妹妹當然是很興奮地說：好好，要大家都分享。
爸爸被抓當龍頭，
緊接著姊姊說：我崇拜的人是媽媽，因為媽媽很會整理東西，媽媽什麼都會。
爸爸趕緊借花獻佛，豎起大拇指，說姊姊這個說得很棒！
媽媽可樂了，勝過爸爸一籌....
妹妹不懂得什麼是崇拜，說她最崇拜的是狗，是貓咪，是他的小倉鼠。
姊姊火都來了，一直生氣妹妹搗蛋。


接近九歲的女孩，能夠崇拜媽媽，離青少年的叛逆期恨母親恨到牙癢癢之前，當好好珍惜！
當母親的覺得感動，幾年在家陪伴他們的光陰，
不免浮現分心與不情願時的愧疚之心，
有時對他們相對期待，相對要求，
甚至懷疑自己對他們的正面影響有多少之時，
女兒的崇拜母親，像是鼓勵與安慰。
然而，這崇拜的相對面，
更像是一面鏡子，反射著孩子希望得到我肯定的眼神，以及逐漸朔造的自我期許，
我們得提醒自己對孩子的影響力～一體兩面。

我今晚沒跟孩子說，等有機會要跟孩子說：
我崇拜的人是她們！
他們有我欣賞的特質，樂觀與勇氣，還有無止盡的向上心與單純的勇氣。